夜色渐浓,弯月初升。
未多时,
李锦一抵达郭社正家门前,
只见陈懒汉也从另一头走来,手里拿着个烤地瓜,肩上搭着个麻袋,边走边啃。
二人碰面,无需多言。
一同推门而入,此前分开,便约好半个时辰后在郭社正家汇合。
二人进得郭社正家中。
郭社正见陈懒汉手中的地瓜,对着他们说道:“你们就未想过给我带点吃食?”
李、陈无言对视,陈懒汉把啃了一半的地瓜静静往前递去。
郭社正无语,指着二人的棒槌跟麻袋:“此去捉鬼,你们拿这东西有甚用”。
李锦一闻言,拿着手中棒槌挥舞两下,动作利落有劲,一本正经道:“此乃降妖打鬼鞭,专镇妖鬼、破阴驱煞”。
吾溜,这么能吹。
别以为就你读书多,陈懒汉不甘示弱,当即一抖肩上麻袋:“我这是抓鬼乾坤袋,但凡鬼祟入内,便永世不得脱身”。
郭社正见二人一本正经的吹牛糊弄,不再多言,跨步出门径直前行。
李锦一跟陈懒汉见状,快步紧随其后。
晚风带着虫鸣,吹的竹叶沙沙作响,悠悠飘入三人耳中。
三人此刻却无心体会这夏日闲静。
行进中,李锦一见郭社正两手空空、一身轻便,心生疑惑,上前问道:“郭大叔,你怎得什么也不带”。
郭社正嘴角微扬,轻轻抬手拍了拍宽大衣袖,谈谈道:“万般器物,皆在此中。”
李锦一瞪大双眼,“这能塞几个东西?”
郭社正谈谈一笑,转身负手傲然道:“我这叫袖里乾坤,可纳日月星河、能装山川巨海”
‘这牛怕是飞天上去了。’
李锦一听罢,与陈懒汉对视一眼,默契不言。
“陈大哥,下午你说的什么春风花满楼、红叶坊在何处,我怎得没听说过。”
“嘿嘿,这可是女人的心房、男人的天堂。”陈懒汉猥琐一声,笑着说道。
“那在何处?”李锦一好奇道。
“嗯……哼。”郭社正见二人一点眼色也无,还聊着粗俗不堪之事,气急一声干咳:
“你们二人不思等下如何应对,还在谈论寻花问柳之事,气煞我也。”
二人闭嘴,
片刻,
李锦一凑上前讨好道:“那,郭大叔,一会咱们如何行事”。
“你们一会无需动手,在一旁静观其变即可”。郭社正严谨道。
李锦一急忙摆手:“别啊,我这棒槌舞的出神入化,岂能作壁上观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也可以上去按住她双手”。陈懒汉连忙附和。
郭社正见二人战意昂然也不多言,抬手伸入衣袖,从袖里抽出两张黄底朱文符箓,
“此乃镇邪符。”
郭社正递与二人,叮嘱道:“可暂时镇压鬼物,给你们防身,一会打斗起来,你们随机应变,不可鲁莽逞强。”
李锦一连忙伸手接过,低头端详。
只见符箓之上用朱砂画着奇特纹路,线条曲折缠绕,正中间落笔一个大大的‘镇’字,符纸下方,还用印章盖着‘黄竹’二字。
李锦一自知此符珍贵,毕竟陈懒汉一千两银子才换了两张,小心的把符箓揣进衣兜。
一路急行,三人先是来到萧大爷院外。
此刻萧大爷院内吃席宾客尚未散尽,席间喝酒划拳、喧闹之声不绝于耳。
郭社正示意二人在院外等候,独自进入,将还在吃席喝酒的萧富贵拉至角落,对其表明来意,言其利害。
其实以郭社正的本事,大可不必告知萧富贵,悄然潜入、制服萧氏便可。
可萧富贵毕竟是黄竹村村长,萧氏是他媳妇。
不得他同意,暗中弄他媳妇,事后必定会被其记恨在心,埋下仇怨,日后难免滋生无尽是非。
萧富贵初听此言,一脸错愕,全然不肯相信。
言自家妻子言谈举止、起居作息皆与常人无异,怎么可能是被厉鬼附身之人?
连连摇头,言郭社正可能看错。
郭社正见状,也不多言拿出一面铜镜,让他自行观看自身气色。
并直言说他阴邪入体,再不早作打算恐有性命之忧。
萧富贵本就贪杯好色、胆小惜命,一听关乎自身性命,立马吓得酒醒,脸色由通红变成惨白。
连忙拉着郭社正说道。“这可怎办,萧大哥,你可千万要救我一命。”
“无需担心”郭社正温声安抚,“今夜前来,我本就打算降伏这鬼物,特来寻你,不过是怕你心生芥蒂,误会我无端寻衅。”
萧富贵闻言练练摆手一脸感激:“我那会有半分芥蒂,郭大哥这是救我夫妻、救我萧家,我感谢还来不及,走走走。”
说罢,连忙拉着郭社正往自家走。
一行人来到萧富贵家门前,
故地重游,李锦一心中触动,彷佛又听到“哗哗”的落水声。
萧富贵正要推门而入,郭社正伸手阻止,
只见他取出一张符箓,符中间落笔,写着一雷字,与先前镇邪符截然不同,此符箓凌厉霸道,见之如望雷霆,刺人双目。
郭社正抬手扬符,符箓飞起,稳稳贴在门梁上,随即对萧富贵微微点头。
下一刻,郭社正猛地一推大门,当先踏入院中,萧富贵内心忐忑紧随其后,还不待李锦一与陈懒汉进入院内就听到。
“萧富贵,你不会………啊——。”
李锦一听到喊叫,立马冲进院内,陈懒汉动作亦是不慢紧随其后。
李锦一刚进院内,只见到一抹白晃晃的身影一闪而过,转瞬便进入里屋,消失不见。
李锦一目光打量,四下景象映入眼帘:院中仍旧摆放那只熟悉的浴桶,边上放着小板凳,地面水渍淋漓,一块素色浴巾落在上面。
李锦一见状,心中感概:‘好家伙,这萧氏依旧胆大如斯,又在院中露天沐浴,此番更是松懈,连门闩都未插上,全然不设防’。
一旁的陈懒汉则是双目圆瞪盯着漆黑的里屋,脸上神色几番变幻,惋惜、懊恼、不敢置信层层交错,恨不得冲入门内一探究竟,心中满是错失良机的懊恼。
郭社正厉喝一声,从衣袖掏出一把木剑就往里冲。
“关门。”